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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你对科幻的认知,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

来源:http://www.lfxindai.com 作者:澳门金莎娱乐场网址 时间:2019-10-05 04:22

先说明一下这部电影为何取名《Arrival》(降临)。 Arrival这个词非常棒,它描述了一个时间上或空间上预期的事件发生了,既没有意料之外(Surprise)的震惊,也没有等待已久(finally)的自信,而是流动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意味,透着英语式的禅意。

一部电影所有的“梗”都在编剧——可能因为我对故事情节的要求高于画面刺激的原因,由此,作为一个文科生同时也是伪科幻迷,想对《降临》点赞。情节推进,故事描述,116分钟的影片似乎并没能把故事讲的通透,不过,这可能也是我们愿意在心里反复探究的缘由。

“睁不开两眼 看命运光临,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王菲《暗涌》

《降临》这部科幻大作在国内上映后并未掀起向国外一样的广泛关注,相对于国外电影网站的高评分好口碑,有不少中国观众走出影院后的感受是“外星人到底来做什么?”“影片到底要表达什么?”“所谓的年度科幻大作好在哪里?”

“Arrival”对这部电影而言是完美的名字,无论从意境、审美、还是从剧情上来说,都精确地点题了。真是天作之合。相比之下,“降临”这个译名显然有些不思进取。

看标题的时候我想当然地把片名翻译成falling down,而实际上正式的片名为arrival更具画面感。影片讲述的是12个形似贝壳的神秘外星飞船降临在地球上后所发生的故事,语言学家露易斯因为外星生命体的出现,被派去与之沟通,并由此掌握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将自己的一生尽收眼底。

《降临 Arrival》结束,片尾再次打出电影标题Arrival的时候,我想起王菲的这首歌。这个电影故事讲的是外星人的降临,但主题却是命运的降临。而且天空和密云是此片的基调。所以怎么都巧合和王菲歌词搭配上了。

      《降临》是一部略特别的外星科幻。说到外星人造访地球,观众常会想到特效优秀,涉及种族之战的《独立日》,讲述外星人与人来互换身份带有讽喻意义的《第九区》,甚至漫画改编,宇宙观建立宏大的《变形金刚》《黑衣人》等等,与之不同,《降临》给观众讲述了一个地球文明与地外生命碰撞的新篇章——交流,这个从逻辑上本应最先被提及的硬性故事基础。

看完电影后我想给它取一个同样精妙的中文名,苦思良久,居然想到了

电影中的外星文字以浓重的水墨风格化现,以及似无却有的中国传统文化的暗蕴,“贝壳”定位的十二个地点其实蕴育着十二因缘的解释,即芸芸众生之生存乃由一念无明开始,因“明极生妄动”而有了识,识之活动成为感知,复由活动之蓄积形成识之内容。而七脚怪中的“七”实际也是一个小圆满的含义,一周为七天,人死后必须经历“头七”等七七四十九天的“中阴身”阶段等,这些都无不透露着这些外星人是以“成道者”的身份来告知人类真相。这对不禁让我想要去追寻电影更深的背景——原来,电影是根据华裔科幻作家怀特•姜的短片小说《你一生的故事》改编的,影片中没有炫目的科技感十足的画面,但是却充满了耐人寻味的况味。

直接做简单剧透了。不喜剧透的请跳到分割线结尾处。

      抽丝剥茧,不考虑本身故事的情感走向,想要理解好这个故事,明确外星人来的目的,要注重影片中提及的一个假说——“萨丕尔-沃尔夫假说”:所谓“萨丕尔-沃尔夫假说”,是一门关于人类语言的心理学、语言学假说,该假说认为人类的思考模式受到其使用语言的影响,因而对同一事物会有不同看法。说得更明白一些,就是语言决定思维。这个假说并没有被业界完全承认,但是确实是贯穿电影中作为语言学家的路易斯推动剧情的关键。女主角路易斯因为长时间研究七肢桶的语言与文字,逐步接受了使用非线性语言的七肢桶的逻辑,因此思维方式不再受时间维度的局限,也不在乎前因后果过去未来的要求,改变了感知世界的方式,最后凭借所谓“预知未来”的能力,影响了外星生命降临后的各大国家的决策,推进了故事进程。而这就是七肢桶超越时空来到地球的目的:把他们的语言作为礼物传递给人类,掌握该语言的人类将因思维逻辑和对时间的理解发生变化,进而突破现有科技的瓶颈,在多年后具备帮助七肢桶的能力。

——《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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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是个语言学家。她离异,自己带着个女儿,女儿后来也得绝症死去了。某一天世界上突然降临了十二艘巨大的外星飞船。她作为语言学家参与了和外星人交流的任务。人类首先要搞清楚外星人的意图。

      探讨影片想表达的内容,需要从溯源原著开始。《降临》改编自美籍华裔作家特德•蒋获得赞誉无数的小说集《你一生的故事》同名第一篇章。原著小说格局并为如此宏大但却非常精妙,仅从语言学角度切入两物种交流产生的一段故事,故事的主人公能看见自己未来,她知道自己将经历极度的痛苦和极度的幸福,但仍然坦然接受命运,选择去过这样的人生,因为那些幸福让她觉得经历的痛苦是值得的。而本片并为选择只将小说影像化的照搬原著小说,反而是在原著的基础设定上做了大规模的剧情化改编:譬如比较明显的淡化语言学习与分析的路线而强化女主情感剧情走向;譬如淡化物理学家男主角的作用而强化女主的绝对地位;譬如加入中国角色戏份推进戏剧化剧情等等,但故事的核心并未改变:外星语言对路易斯产生影响,纵使预知了未来仍然选择不顾及发端,不考虑终点,坦然拥抱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这样的核心让科幻带有部分文艺品质,并有一定的哲学讨论范畴彩,正是这份特别的设定让看惯于原力,宇宙魔方,A网的观众观影过程中在其它方面有所触动,意味深长又震撼人心——并不是非要与外星人的武力冲突才是科幻。能让观众增加对科幻的定义范围,是这部电影获得赞誉的重要方面。
   
       本片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导演个人风格比较明显,回顾其《焦土之城》、《囚徒》、《边境杀手》等代表作,影片剧情带有一定文学感,视角独特,塑造的角色也多让人印象深刻。而该导演对氛围的营造更是值得称赞。摄影和配乐也是本片中值得考量的分项。《降临》采用略微暗淡的调色,许多让人印象深刻的场面并非视觉特效,反而比较注重光线的运用和摄影角度的选取,使“柔和”的感觉贯穿整个电影。本片的音效为服务整体,既令人恐惧又让人紧张,时而诡谲,时而神秘,时而犹豫伤感,对观众理解在路易斯的内心戏份起到了良好的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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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时间”突破线性的延续性

女主角每天和外星人有短暂的间接接触,双方慢慢交流。学习外星语言的过程艰难而且漫长。为什么外星人不来学地球的语言呢?他们既有先进的科技,也有无穷的现成的地球语言标本。为什么反而让地球人学他们晦涩难懂的语言呢?这个问题,你可以当做剧本不合理的地方,但我想这里面也有深意。因为语言即思维方式。如果外星人的用意是传授他们的思维,从后来的剧情也是非常说得通的。

      另外,艾米亚当斯对于语言学家路易斯的诠释着实精彩,并不张扬的表演却具备情感深度:从初面七肢桶所表达的对未知的恐惧但却不缺乏勇气的表演开始奉献自己成熟的演技,精彩段落是对感受到男主角温暖的拥抱以至于选择坦然接受这份并不完美结局的命运的情感刻画。可以说艾米亚当斯对于剧本整体的还原、很多情感的拿捏,具体的细节都演绎到位而准确。

到达,洞达,达于性而知天命。“达”这个汉字在思想性上和这部电影,和“Arrival”这个名字也都是完美契合的;只可惜它的语义在现代汉语里弥散了,不如“Arrival”在现代英语口语中也那么传神。

人类的思维是线性的,有先有后,有始有终,是因一念而起并需念念相续才能完成一个表述,正因此,我们才会被困在“时间”这个囚牢中无法解脱。因此语言文字很重要的一句是:因为,所有,没有之前时间的设下的“因”,就没有之后的“果”。而作为成道者的外星七脚怪只需一念即可完成表述,该念头用类似水墨画的圆形显相,因果皆在同时出现、同时完成。所以,七脚怪能预知未来,因为,未来即是当下,或者残酷的说,根本没有未来。

十二艘外星飞船,十二个地方的人类分别和外星人交流,彼此却起了猜忌。中国,已经替代了俄国成为好莱坞电影里又强大又蛮不讲理又极其好斗的角色,首先决定对外星飞船实施攻击。人类面临空前的危机。这时候,女主角在学习外星语言的过程中,却也习得了外星人关于时间的认知,获得了预见未来的能力。她在未来遇见了中国的将领,将军感谢她阻止了中国的攻击,并留给她电话号码和对话。回到现实的女主角立刻照样打了电话劝说了中国放弃攻击。大难因此化解,外星人和平离去。

© 本文版权归作者  光之心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我感到理解这部电影,很喜欢它,希望写一篇文章与大家分享对它的认识和感受。

而露易斯经常陷于片段式的回想,看似回想觉得熟悉,能够感知是自己感知的,却不得解释,她甚至能够预知自己是如何阻止一场世界大战的发生。实则是她在研究外星文字的过程中陷入了他们的思维方式,对语言的研究会自觉不自觉进入其他语言的思维,她无形中掌握了他们的语言特点,于是,所有的故事没有时间的延续的逻辑,所以,她具备了预知了未来的能力,很多片段式的回闪都是她自己一生的回顾,包括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孩子的出生和去世。

然而这时,她意识到,一直令自己痛苦难忘的女儿的死去,并非来自过去,而是自己对未来的预见。她知道自己会和男主角结婚,生小孩,离异,孩子死去。但是她决定接受自己的命运,去珍惜和爱人和孩子度过的每一时刻。

不过一如既往,先要贴一个剧透警示。没有看过电影的朋友请不要读这篇文章,否则这部电影和这篇文章对您都会失去意义。如果你没看过电影,又怀疑这篇影评值得一读,也可以先点赞,看完电影再来看这篇文章,不好再取消。千万别读下去。


========== 剧透终止线 ===========================

好了,开始谈正文。

2.当“结果”先于“原因”出现之后

所有关于时间旅行的、关于预言的科幻小说都无可避免的滑向宿命主义。然而本片这么神奇的在结尾突然打出温情牌,陡然从思维弯弯绕上升到了人生认识上,我竟然被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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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我们不禁有两个问题,一是男主也会外星人语言,而他为什么不能预见未来?二是具备高智慧、高科技的外星人为什么不试图用人类的语言跟我们沟通,这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其实这两个问题可以合二为一来解答:因为男主角在飞机上说了,只崇尚科学,对直觉是屏弃的,在电影中,我们可以看到,外星圆形文字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几何图案,形状不一,具备不同的含义。因此他每次都将图案翻译成自已的文字来解读,而不同女主的用心去“观”,所以才不能对未来觉知。而外星人正是知道人类这种差异的存在,才让人类学习他们的语言。但是,那真是他们的语言吗?

去看这个电影因为上映前即好评如潮。我也喜欢这个导演。他以前的《边境杀手》和《囚徒》我都特别讲过。他导演手法里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不慌不忙的讲故事,以细节增强浸入感,现场感极强。

  1. 期待已久的佳作

当故事情节都能够理清的时候,不禁对作者这样的思维方式所惊叹。于是,我们开始所要这样的超级无比的巨大的能力,我们能否预知未来,感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心心念想要这样的能力是什么?是妄图改变,企图趋利避害,还是显示出超人一等的优越感?

回来一查,发现原著小说是个华人作家写的。这是个美国出生的华人,姜峯楠。虽然产量不丰,但真是拿了好多好多奖。四个星云奖,四个雨果奖!还曾经拒拿过一次雨果奖,因为被编辑催得太狠,自己写的不满意。人才啊!没想到美国这么多优秀的华人作家。看来华人除了跑来编程序,就是跑来写科幻小说了!

说来也巧。我完全不知道这部电影今天上映。最近连续四十多个小时只睡着了五小时。在严重失眠折磨之中,我身心俱疲地游荡在大街上,路过一个熟悉的电影院,想买个廉价的座位睡一觉;却蓦然看到《降临》上映了,而且四分钟之后就有一场。

可是,露易斯最终还是选择了“认命”,顺从自己的命运的安排。事实上,她无法不认命,因为她只是这个看似混乱的因果律中的一个棋子,从开始感知未来的一刻起,未来就在决定着她的过去。明知会与物理学家结婚,生子,丈夫也会离去,孩子也会因为疾病而去世,但是她还是知足并无奈的接受了。按照我们的思维,常说“命里没有莫强求”,我们常说:与命运去抗争是一种莫大的勇气,其实要顺应即将发生的事情,还能够坦然接受,这更是超然的勇气。

© 本文版权归作者  颜赤城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我对这部电影一无所知,却又非常期待。几个月前在youtube上看了一部“2017年值得关注的优秀电影”的视频,《Arrival》的预告片仅仅闪过了几个镜头,我就认为自己会很喜欢它,于是果断跳过预告片,没有搜寻包括上映时间在内的任何相关信息,打算没有一丝剧透地邂逅这部电影。

剥离了科幻的外衣,卸下了知识的负累,在大环境下的每个个体,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擅长讲故事的人总是知道怎样去铺设自己的剧情。

为何敢如此断言呢?这是因为预告片中体现的审美。凝重的音乐,广阔的视角,浑然一体的UFO高耸入云,让人类文明引以为豪的造物在它面前显得渺小。几个镜头而已,透出来的审美风格,已蕴含了足够预言一部佳作的讯息。


什么是审美?不同个体基于海量的共识,传递相对很少信息,就能激发大量认知的共鸣回响;共同拥有的认知越多,需要交换的信息就越少。甚至于四两拨千金,几笔图画(^_^),数个音符,两三汉字(“爱过”),一个单词(“arrival”),都能令人心领神会。窃以为这种交流的现象被人们称作“审美”。

3.施与取,手心与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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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影片都围绕着因果报应的主题在推进:外星人来此是为了帮助人类,而帮助人类的目的是为了日后得到人类的帮助,纵然有天大神通也改变不了命运!好在,外星人知晓命运的掌握方式:救人就是救已。明白了这层道理后,就不再抱怨,不再不满,而是在懂得更多的珍惜和感恩后努力种“因”。

《Arrival》预告片精雕细琢的《太空漫游》式科幻风格,已经呈现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未知,因其未知而自觉无知,因自觉无知而反躬自省,若有心得,于是涌出微言大义的表达欲望。创作团队深谙此道,才能保持宏观和细节的一致性。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当下的人们在将贪欲发挥的淋漓尽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当初从光着身子呱呱坠地到现在的家财万贯,呼风唤语,真的只是偶然或幸运吗?施与取,正如福与祸,本就一体。

因此我非常期待这部电影。看完之后果然如愿,也很享受。虽然科幻刻画略逊《星际穿越》,但思想性却技高一筹,是几年都难得一遇的佳作。

与其说女主在最后是主动去找外星人的,不如说是“物以类聚”的自然规律让他们再度相聚。当女主完全具备“圆圈”的思维方式时,她跟外星人的对话不再有外人,不再有景物,一切都是混沌一片,因为一切都容不下。千人万人之间,注定了露易斯成为能够解读生命迹象的人类,并先于更多的人了解了真相。

  1. 如何理解Arrival的科幻设定

作为一个科幻电影迷,我虽然明白所有科幻文艺作品探讨的都是人性和社会,但内心还是很希望看到像《2001漫游太空》或《地心引力》那样,有近半功力花在硬核科幻上的好电影。

然而《Arrival》开篇的叙事手法,已经很强烈地提示了,在这部电影中科幻题材只是工具,并非目的之一。举三个例子。

2.1 女儿的arrival

开头婴儿的“降生”场面,让观众立刻联想到了电影名《Arrival》。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艾米饰演的母亲既非惊喜,也非得意,而是洋溢着自然而然的怜爱与喜悦。不料小女儿的生命与背景音乐一般短暂,曲终人逝,银幕上只留下一位孤独的母亲,默默咀嚼着思念女儿的甜蜜与悲伤,艰难地生存下去。

从艺术手法来看,《Arrival》的开头很像《飞屋环游记》。只是我第一次看《飞屋环游记》片头,立刻留下了感动的泪水,但看《Arrival》片头想到的却是背景音乐的艺术水平稍逊一筹,差一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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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好影迷 绝对,千万不要去掌握的知识:如果一个故事在开头就快速刻画了一个破碎的灵魂,结尾十有八九要与之相呼应,这个灵魂将得到救赎(salvation),补完(complete)或与过去了断(move on)。譬如《飞屋环游记》,《来自火星的孩子》,或《地心引力》,例子举得越多剧透就越多。

所以我知道电影的主题并非外星人,外来者(Alien)的Arrival,而是女主角心灵的Arrival。 只是我没猜到故事中间精妙的伏笔与转折,尚不能体会“Arrival”的真义。

2.2 外星者(外来者,Alien)的arrival

电影紧接着转到艾米来到教室上课,而所有的学生都似乎在关注别的事情。原来外星人来了。

有趣的是,很长一段篇幅,艾米从发现学生在窗外观望,到上课意识到外星人到来,到躺在床上看新闻,到与军人商谈,一直到进入军队近距离的观测点……始终不管观众焦急的心情,没有给我们一个UFO的全景。这和《独立日》,《第九区》之类的“第一次接触”电影截然不同。

电影没有立刻描述外星人,而是用极其丰富的细节描写(大家注意到研究点里每台电脑里的内容了么?),表现了面临“第一次接触”的人类和人类社会。

我很理解这种手法。我从小在周围发生人群聚集的事件时,特别喜欢参与其中,却不是与大家一同关注事件。我喜欢在大年夜独自走在鞭炮轰鸣的街道上看放礼花的大人和小孩;喜欢看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在熙熙攘攘之中静静观察和感受每个人。

所以我明白,《Arrival》这种叙事手法,就是在告诉观众,或者说引导观众明白,这部电影关心的并非Alien,而是人类自己。

2.3 外星人(Alien)的出场

电影中第一次展现UFO,镜头语言就特别强烈。云海从高山上如瀑布一般流落在广袤的草原上,一个体积巨大而狭长、结构极简的黝黑UFO静静地悬浮其间。它像库布里克《2001漫游太空》里的黑色长方石一样庄重而神秘,却又宏大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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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这种叙事手法,脑海立刻想到一个词,“不可名状”。导演想让观众感受到不可名状。

而当电影里提示观众,艾米一行人即将亲自见到外星人,与之对话时,我个人其实十分惊讶。这部电影把外星UFO用“不可名状”手法呈现出来,又要用什么手法描绘更加“不可名状”的外星生命呢?

这可是科幻界的极大难题。《三体》小说中没有出现过三体人,《星际穿越》中也没有出现过未来人。实在太费力不讨好。而那些普通科幻作品中出现过的外星人,体积、速率、形状跟人类相似(比如《星球大战》系列),这样的设定实在相当地“不硬核”,甚至多少有些“弱智”感。能星际旅行的地外生命,相对人类而言,体积尺度可能是极大或极小的,行动和思维的速率可能是极快或极慢的,交流方式用声音或者文字(人类尺度的静态光反射图案)全都毫无必要,更不用说庸俗的拟人情感了。

我一边看电影一边不停在问,“不可名状”的UFO内部,应该不会最典型的“不可名状”生物体——长满触角,“克苏鲁”风格的章鱼外星人吧???

(关于克苏鲁文化请看 克苏鲁神话(小说家洛夫克拉夫特创立的神话体系)_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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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争霸》中的造物主萨尔那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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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男爵》里的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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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世界》的上古之神[/img]

我一直在想外星人形象会不会是“克苏鲁”时,得到一个猜想。如果外星人真的出场了,而且用的是最常见的“不可名状”的经典章鱼形象,只能说明一件事:

——《Arrival》这部电影的科幻设定并不重要(irrelevant),仅仅是用来探讨人性的叙事工具。才会用最典型,最通俗,最不用花精力创作的克苏鲁形象。

于是大家可以想象,我坐在电影院里,真的看到外星生物——不仅长得像章鱼,而且完全就是章鱼,而且是人手饰演(估计是艺术家戴着手套来表演的,连指骨都看得清楚)——出现时,不但没有觉得果不其然,反而吃了一惊。

——原来《Arrival》真的不想探讨外星人!

面对一部明显质量优秀的科幻电影,却不是硬核科幻;作为硬核科幻迷,我与其说失望,不如说略微有些失落。于是更加确定了电影的主题就是人性,只是人性。

估计在《Arrival》的影评中有许多人会开始科普克苏鲁文化。但我要强调一下自己的观点。这部电影之所以用克苏鲁来塑造外星生命,恰恰因为用意不在外星人。

就如同UFO的“不可名状”,外星生命也是“不可名状”。之所以“不可名状”,是因为不需要观众浪费精力在外星生命上。我们更不需要钻研星际旅行需要的时间,速度,加速度,能源,推进方式,生命维持系统,导航方式……而要把精力放在故事和人性上。

这其实是很常见的艺术手法,借一个戏剧性强的设定,来讲一个人性的故事。就像《银河英雄传说》里的银河,《阳光小美女》里的选美,《僵尸肖恩》里的僵尸,《美人鱼》里的人鱼(怎样评价周星驰的新作《美人鱼》?

  • 白头豕的回答 - 知乎),或者是《西部世界》里的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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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鱼》讲的不是人鱼,而是海豚

后来电影借艾米的话,证明了我的观点:

露意丝为说服军人,讲了一个故事(只记得大意):殖民者初到澳大利亚,与土著沟通时,指着带去的动物问怎么说。土著说了一个词XXX,殖民者以为XXX是该动物的土著语名字。后来才知道,XXX这个词的意思是“我不知道”。

说服军人后,露意丝回头告诉伊恩,这个故事是我编的,不过很好地传达了我想说的意思。
《Arrival》作为一个很好的科幻电影,也是人编的,不过也很好地传达了创作者的意思。

  1. 如何理解Arrival的主题

===================写到这里,先吃饭,晚上写完=====================

那么,《Arrival》既然用心不在“第一次接触”的科幻设定上,它真正想讲的主题是什么呢?

就我的理解,这部电影循序渐进,逐阶升华,有三个东方式的主题:因缘,洞达性命,和平;而在电影中这三个主题拥有共同的答案——“达”,即“arrival”。

3.1 第一个主题:因缘(Predestination)

我自作主张把因缘翻译成Predestination,并认为是《降临》的第一个主题。

3.1.1 电影的伏笔

看过电影的朋友知道,电影藏有非常精妙的伏笔。反反复复让观众以为露意丝在紧张的交流之中,屡屡勾起女儿的悲伤回忆,沉沦于过去;却没意识到这其实是露意丝预见到的未来。

电影最核心的科幻设定是,时间并非线性的,过去和未来相互干涉,参透这一规律的生命体会因对未来的预见而做出现实行动。最终说不清是未来造就了现在,还是现在造就了未来,时间上的“现在”和“未来”是相干涉的。

这种认知体现在外星生命的文字中,而学习外星生命的文字,改变了人类露意丝的思维方式,令她也能预知未来。外星生命因为三千年后需要被人类所拯救,于是在“现在”来启蒙人类;而露意丝也凭借对未来的预知,帮助人类社会拥抱外星知识,走向大一统的未来。

电影的伏笔并非欺瞒观众,没给提示。凭我记忆,第一次提示是Hannah画的画,上面有父亲母亲和一笼金丝雀。这一点,连已经习惯预测剧情的我也完全没注意到(我看《你的名字》如何评价电影《你的名字。》 ? - 白头豕的回答 - 知乎,在交换身体阶段已经猜到真相。看《禁闭岛》5分钟内就猜出真相。)。而电影第一次明确告诉观众真相,是在露意丝问出“那小女孩是谁”的瞬间。

这精致的剧情我不必多说,肯定有许多影评出来分析。我想谈谈这背后的哲学思想——Predestination。

3.1.2 命运与因缘

西方文明的一神论宗教,无一例外是基于宿命论的。唯一的神安排好了世间的一切,并有彼岸留给人类;一切艰苦与幸福都是神对人类命运的安排。这就是宿命论(Destination)。

而东方自然哲学(指核心的儒家,道家,释家,非指宗教)存在的因果论与之截然不同,并非唯一神注定了人的一生,而是人类自己的抉择与无数外因相结合,共同作用,最终得到了结果。

何谓因缘呢?因,指的是人在现实中做出的抉择与行动;而缘则是描述一种现象——用现代的话说,事物的未来存在无数多的可能性,在无数个条件共同作用下(运),逐步发展,将会收敛到现实中唯一的结果(命),这种现象名之为缘。

两种哲学都肯定了人类有能力预知命运,区别在于,一神论里预知命运靠虔诚之心去聆听神的安排,而东方哲学中则是靠人自身的智慧。

3.1.3 两种哲学观点的交融

命运与因缘两种观点,看似泾渭分明,而在历史实际的演化过程中却互相渗透影响。

例如“罕言利与命”,“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苟日新,日日新”的儒家,很快就衰败出墨子在《非命》中批判“执有命者之言,是覆天下之义”的窝囊废。儒释道三家各自演化出来的宗教半宗教,都有严重的宿命论套路。

而西方一神论宗教,也在古代哲学和东方哲学的影响下,演变出了神不干涉人,或神允许人类凭自由意志做出选择等变种。

整体而言,欧美社会中流行的还是经典的宿命论。然而从文艺复兴开始,尤其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之后,“人自身的行为决定命运”这一观点以各种哲学形态出现,越来越多的成为反击神权和人道主义的理论武器;逐步融入了西方自由派的文化基因之中。

3.1.4 因缘观在文艺作品中的演变

因缘观的本意是,人的抉择(因)将会影响到未来(果),我们应当凭借对未来的预见,而抉择自己现在的行为。

然而因缘观的庸俗变种又滑向了宿命论,即一个人现在和未来的结果(命运),是被已经发生,不可改变的过去所决定的(例如前世今生)。于是眼下的奋斗又失去了意义,使因缘观也变得消极。

这种哲学上的困境在文艺作品中表现相当之多。在穿越时间的概念发明之后,有许多作品探讨的是无论如何尝试改变过去,都无法改变现实,又重现了一种绝望的宿命。经典影视作品很多,例如《十二猴子》,《蝴蝶效应》。

于是因缘观在现代文艺作品中出现了一个非常奇妙的变种:人类因为预知未来,反过来改变了现在,从而获得了截然不同的命运。这一设定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凭借预知“未来”而改变了“现在”,而因为“现在”又诞生了“未来”,形成了神话中的环形蛇,究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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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故事已经积累了很多了。经典的例子如《终结者》,终结者留下的晶片反而促成了天网的诞生。游戏里则有一款神作我很喜欢,是NDS上的《9个人9小时9扇门》。

而最近几年这类电影作品越来越多,不知为何集中推出。举几个例子(都是老片,希望没有剧透):《Loop》(环形使者),主题是“cut the loop”;比如《星际穿越》,未来高维度的人类拯救现在的人性。而这几年里最经典而奇妙的一部则是《Predestination》,中文译作《前目的地》(如何理解电影《前目的地》(PREDESTI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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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Arrival》也是这类设定的电影,而叙事结构颇为上乘。露意丝因为习得了外星文字,认识到了时间并非线性向前,而是首尾相衔。

更为奇妙的是,露意丝不仅预见了未来,还依靠仅仅在未来才能获得的知识(商将军的电话号码和能够说服他的那句话),改变了现在;因为改变了现在,从而又成就了未来,让商将军有机会亲自告诉未来的露意丝那两条关键的信息。看电影较多的朋友,看了《Arrival》之后至少会联想到《星际穿越》。

这种故事结构非常奇妙,观众看下来感觉每一步都没有矛盾,但整体却打破了常理,让人陷入“不可思议”的迷惑和兴奋中。当然这种奇妙感是可以从哲学上统一破解的,然而这种奇妙感也带来非常美妙的体验,在这里我不去破坏它。

3.1.5 为何说Predestination本质还是因缘观呢?

Predestination被发展成了衔尾蛇这种不可思议的时空悖论。为何我还说它的本质是因缘观呢?

因为后世的人大多被庸俗因缘观误导,并不懂得因缘观哲学上的本意。因缘不仅是教人知晓过去未来,更重要的是引导人为改变未来而在现在做出抉择,采取行动。

Predestination貌似宿命,又不是宿命。因为现在到未来的一切并非他者设定的,而是由人自己的一个个抉择,一步步实现的。

电影中露意丝是一个善良而柔弱的姑娘,她在面对无限的未知时,紧张得呼吸粗重,浑身发抖。而在她明白了一切,能够读取未来的记忆之后,在被枪杀的风险中窃走卫星电话,及时与商将军通话,挽救了人类和外星生命开战的厄运。

促成人类的联合,并非仅仅因为露意丝预见到的未来;更重要的是露意丝在“现在”激发出的勇气和决心,是她“现在”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做出的行动,是她柔美中潜藏的大智大勇,才真正成就了那个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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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你预知未来的智慧,在现在采取行动!这才是因缘观的本意。

3.2 第二个主题:洞达性命

如果仅仅是谈因缘,谈Predestination, 那么《Arrival》无非是《星际穿越》的同义反复。然而因缘只是这部电影的基础,它更重要的目的是借因缘观阐述更深的禅理。

3.2.1 何谓洞达?

如本文开篇所说,“Arrival”翻译成“达”很合适。什么是“达”呢?那就是你预期会在空间上“抵达”一个预期的地方,或在“时间”上“到达”一个预期的节点;或者更深一层,在因缘际会中“洞达”一个预期的结果。

它描述的并非因缘本身,而是一种面对因缘的态度。

达是这么一种心态。它不是必然发生,需要凭借你一步步的努力去促成;你知道它可能发生,不是意料之外,没有amazing,没有surprise;而最终发生了之后,你不会有过度的兴奋或者痛苦,而是平静地去接受它。因为你早已预知了这一切。

3.2.3 何谓性命?

性命是中国千古以来的哲学命题,西方人对它知之甚少。然而《Arrival》的主题,却和性命说奇妙地契合。

用现代语言阐述中国哲学的“命”,可以说“命”是一切因缘际会之后的结果,你可以预知它,可以做出努力,但最终的结果受太多因素影响,“不以个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那什么是“性”呢?这个词最好不去言说,对于人类而言,所有的解释都不会准确。如果勉强要说的话,可以理解为本性,促使人做出一个又一个抉择,从而成就了他真正的自己。

用现代的话说,“命”这种现象,不随个人的主观意志而转移。看起来人可以通过理性的利弊选择得到结果最有利于自己的路径;然而人们往往明知结果不好,却执着地做出了看似错误或者无用的行动。而恰恰是这种看似谬误的抉择,反而让人真正地实现了他自己;这个过程可称之为“道”。为了让自己能在关键时刻有能力做出属于自己的抉择,需要时刻积累知识、经验和能力,这就是“教”。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3.2.4 中国文化的洞达性命

因缘观,性命观,道与达,这在东方哲学孕育的中国人心中非常熟悉。现代的西方文化,虽然常常在境界上与东方哲学相通,但在理论层面还处在一个探索的历程之中。

“洞达性命”贯穿着中华文化的血脉。如何看出“洞达性命”,一言以蔽之,为了一个正确(仁,义,善)的目标,“知其不可而为之”。

创建儒家学派的孔子本人就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代表。大家耳熟能详的历史人物,在三国有诸葛孔明,在宋有岳飞文天祥,在明有于谦史可法。真正细数起来,历代都有无数这样的人,他们成了中华文化的脊梁。

以他们的智慧,知道自己的最终命运为何。可这些人物却没有选择“最有利”的结局,而是用尽毕生心血忠于自己的理想与选择。这个过程实现了他们自己。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坚持,反而让中国文化在历史长河中若干次面临“不绝如缕”的存亡危急,却依然能柳暗花明。

3.2.5 Arrival 中的洞达性命

如果《降临》中仅仅有露意丝通过Predestination挽救了人类的危机,这样的精神层次仍是不高的。毕竟你预见了一个最有利于全人类的结果,不仅知道这么做的价值太高,而且知道这么做的结果能确保。从中我们能感受到与《星际穿越》相似的因缘观,却并不能特别识别那种“Arrival”的心境。

所以另一条故事线,露意丝和她尚未诞生的女儿,才是真正升华主题的关键线索。露意丝不仅预知了自己挽救人类,也因而预知到自己会与伊恩恋爱,获得一个衷心疼爱的女儿,而这女儿却逃避不了因罕见疾病而早夭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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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意丝从这些来自未来的“记忆”中,感受到了纯粹的幸福,又体会到了无法化解的哀痛。她不仅将要失去挚爱的女儿;自己未来的丈夫伊恩,也因为察觉了妻子瞒住了早已知晓的悲剧,沉沦在不解和痛苦之中,选择了离开妻儿。等待露意丝的,将是无边的孤独与悲伤。

然而在电影中,当伊恩最后向露意丝表达爱意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拥抱(Embrace)。她拥抱的不仅是伊恩,更是自己所选择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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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意丝:即便已然知道这段旅程和它的归宿,我仍迎接它,迎接它的

为何露意丝会接受这样一个悲剧的命运呢?答案显而易见。这才是她真正的自己。自己未来的女儿虽然注定早逝,但她有限的生命不是也经历过一家人纯粹的幸福吗?她去世给众人带去的悲伤,不正是因为曾经的幸福无比珍贵吗?为了躲避悲伤痛苦,而扼杀一个生命本该拥有的幸福与美好,不是更加自私和可耻的行为吗?

露意丝做出了选择,拥抱了命运,接受了自己的人生。如同她在片头的回忆一样,女儿诞生的时候,既没有没有强烈的兴奋和欢快,也没有知晓命运后的冷酷无情;而是一种平静的,自然而然的怜爱与喜悦。Hannah终于降临在这个世上,露意丝就像拥抱自己的爱人,拥抱自己的命运一样,伸出双手迎接Hannah的Arrival。

毕竟人类(human)之所以为人(humanity),并非因为纯粹的理性,更是因为我们的感情。

这让我联想起了《三体》的名句,“给岁月以文明,而非给文明以岁月”。许多人根本没读懂《三体》中的程心,骂她为圣母婊。不明白刘慈欣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他认为人性本是(非本该)如此;若没有这么做,小说的主角就不再是人类了。

《Arrival》母子的这一线索着墨远没有外星人降临和拯救人类命运多,但却是更核心的主题,因为它把对因缘的认识升华为对待因缘的态度,这才是创作者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3.3 第三个主题:和平

从剧情上来说,“和平”的主题是贯穿全篇,显而易见的。为何我把它摆在第三层,比洞达更高的位置上呢?

因为《Arrival》中的和平祈愿,并非纯粹理性的利弊考量,不是一个理性术语“非零和博弈”可以概括的。这个和平的愿望,以人性本善为内核,构建在因缘与洞达的禅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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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自相残杀的囚徒困境

让我们看一个反面的例子吧。《守望者》电影版(剧透预警),在冷战日益敌对的趋势下,核战争和人类的灭亡危机一触即发。法老王为了让人类联合起来,不惜成为坏人,阴谋致使曼哈顿博士自爆,毁灭了纽约数十万人,却让全人类因为这个共同的敌人团结起来。由于人性本恶,唯利是图,所以只有通过必要的残酷的邪恶,才能实现人类共同利益最大的善。甚至连以死捍卫良知的罗夏,也接受了这个观点。这是《守望者》极右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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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三体》中做了一个更加悲伤的设定。宇宙遵循“黑暗森林”法则,见面即死,根本没有丝毫对话空间。

而《Arrival》和《三体》,《守望者》迥异。它塑造了一个“黑暗森林”式的巨大危机,却在用人性本善去化解它。

电影中各国不约而同地破译了外星生命的文字,得到的讯息都是“给你武器”,“使用武器”。电影特地借机讽刺了一把欧美殖民者在历史分裂各个民族的邪恶历史,以之提示观众这一特大危机:外星生命的科技明显远远超过人类,谁先得到和使用外星人的武器,谁就能确保消灭所有的大国对手;而如果不首先这么做, 你随时可能被先动邪念的他人所消灭。

大家(如果有人读到这里)看到没有,这是《Arrival》提供的一个非常经典的博弈论局面,外星入侵版的囚徒困境。它如同《三体》章北海率领的逃亡队伍,诺兰《蝙蝠侠2》中小丑绑架的两条渡轮,库布里克《奇爱博士》和《守望者》中描绘的核战边缘。在囚徒困境中,用零和博弈的思维十有八九导致相互毁灭的最糟结局。而人类的智慧与良知面临最深刻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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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 中国对囚徒困境的破局

《三体》就是借囚徒困境写工业党自以为得意的纯粹理性与人性恶。《守望者》中视天下皆愚民,用小的邪恶换取大的善果,用抛弃个人良知的做法来摆脱囚徒困局。《蝙蝠侠》则纯粹寄希望于人性本善。

有趣的是,只有《Arrival》中真的用人类的智慧,用博弈论思维来解决问题。我本来以为电影会带着对中国的负面暗示把中国描绘成最愚蠢的囚徒,没想到电影却给予中国最高的博弈论智商。

中国断定外星生命提出的囚徒困境,会导致全人类的互相残杀和灭亡。他们选择的做法是制造一个反囚徒困境:在有任何大国率先习得外星武器攻击人类之前,先攻击外星UFO。外星生命在缺乏沟通情况下,必须预判任何一个接触自己的大国也可能攻击自己,从而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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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中国制造了一个反囚徒困境(我不知道有没有专业术语),让外星生命,和其它大国成为相互博弈的一对囚徒。理想的情况下,是所有国家只好跟着中国一起攻击外星生命。虽然人类的结局堪忧,但好歹避免了互相残杀的结局。

真是太有趣了。我猜想很多观众会认为这部电影抹黑天朝,我却觉得它真是对我天朝的政治智慧寄寓了太多的期望。难道与中国文化宣扬的哲学观点有关?

3.3.3 外星生命真正意图:逆囚徒困境

我们看电影,从露意丝和伊恩处得知,因为人类愚蠢的自相残杀文化,导致外星生命误解了“武器”和“工具”。

外星生命实则认为人类文明自己陷入不断自相残杀的囚徒困境中。极为点题,又和现实相结合的,则是中国崛起,在欧美列强眼中制造的新囚徒困境。所有基于纯粹理性,利益考量得出的零和博弈策略,都可能导致人类点燃第三次世界大战。

外星生命为了三千年后的人类来拯救自己,下决心拯救现在的人类。他们提供的是一个优雅完美的逆囚徒困境:把最重要的宇宙知识拆分成十二块,人类唯有相互信任,相互合作,才能得到这些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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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中在罗辑下决心成为持剑人之后,讽刺其他人类误以为是拥有更高道德的外星文明拯救了自己。而真实的宇宙社会则是不惜把自己的文明连同宇宙一起降维,也要确保消灭敌人,却从来不进行任何交流的弱智社会。

而《Arrival》与之相反,真就假定在拥有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更高级认知(因缘)后,外星文明将选择帮助人类走出相互残杀的困境。而他们的做法是让人类也习得这些智慧——而不是像《地球停转日》或日本漫画那类基督教灭世哲学,仅仅因为人类的愚昧就必须消灭人类,又因为个别人耍耍可怜博同情,又放过人类。

虽然这和所有的科幻作品一样,只是一种基于想象的设定。但我认为《Arrival》的作者不仅选择了良知,在非零和博弈的思考深度上也要深刻一些。

3.3.4 真正的和平

对囚徒困境的真正破解之道,既不是中国不计存亡的反囚徒困境,也不是外星生命被人误解的逆囚徒困境。这三者都是用纯粹理性判断来牵着人类走的。

《Arrival》作为一个故事,想要表达的真正解决之路,不仅基于理性,更建立在情感基础上。对囚徒困境种种的理性预期,成为了知晓未来的智慧。而这种智慧所揭示的自我毁灭之路,反而激发了一些人的良知与勇气,而后者才真正改变了人类的命运。

尤其是俄罗斯科学家的牺牲(又黑了一把俄罗斯),露意丝不顾生命危险的行动,以及商将军因亡妻遗言动容后的关键抉择。

故事想说的是,人类能预测未来的智慧,无论是基于理性的博弈论预期,还是基于科幻设定的预知未来,都同样用未来激发起人类改变现实的勇气。人类最终没有按博弈论的纯粹理性预期做出利己行动。就像露意丝明知自己的选择终将收获悲伤,却选择了为爱迎接归宿一般;电影中的人类社会也没有完全遵从理性假设,而是选择了自己的良知,拥抱了人类善良的本性。结果,这么做反而拯救了人性(Humanity)。反者,道之动也!

这样的哲学观点尽管许多理中客不认同,但毕竟很美好不是吗?

=== 正文完 ===

  1. 其它的一些细节

4.1 为何科幻题材屡屡偏好玄学般的因缘说?

因缘经常被一些人扭曲成玄学,好像不需要探究真理,就可以得出一个扯蛋的结论。但它本质不是玄学,而是哲学。哲学是构成人类一切世界观的基础,包括科学在内。

科学哲学在当代遇到了一个很大的危机,就是解决不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里发现的一些现象。我很清楚地记得,高中物理课老师讲光在薄镜片的干涉增透效应时,说出来的话就特别不合理:由于反射光会和入射光发生干涉,所以更多光会透射过去。

说不通啊?为什么光波会因为未来的可能性,而改变了现在的趋势呢?这种肤浅的理论表述存在本质的危机。为了解释这类现象,人们对理论表述进行了各种奇妙的改良。随之诞生的薛定谔的猫,平行宇宙,弦理论,和对线性时间观念的质疑一样,都有其存在的理由。而一部分物理理论的新思维范式,反过来影响到人们的哲学观念。

我认为因缘哲学的本质,就是因为对未来的预见而采取现实的行动,并通过重大抉择认识和拥抱真我。这种思想以奇妙的时间系科幻设想为舞台,有很大的阐述空间。所以两者的结合,不如说是恰逢其会。

4.2 露意丝的成长

露意丝这个角色的设计是很巧妙的。透出一股好莱坞作品的工业气质。她的设定是专精学术,不善交流(与学生),离群索居。内心中透着胆怯,却又特别进取和好强。

在初见外星人时,特地刻画了露意丝的紧张。大口呼吸,浑身发抖,自我怀疑,语无伦次。而在“未来”,露意丝面对自己女儿丈夫的命运时,情感同样奉陪,却变得很平静,近似中国人说的“达”。

艾米演得非常好,她赋予了这个角色以“成长”。

4.3 支撑故事的生活体验

电影中露意丝陷入了一种非常奇妙的精神状态。过去,现在,未来时不时交叠在一起;就像《西部世界》中的爱丽丝一样迷惘。

……

4.4 对中国和俄罗斯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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